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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吴湖帆旧藏雷峰塔经卷《宝箧印经》之始末





        千年古卷《宝箧印经》,乃是吴越王钱俶在杭州西湖畔为黄妃新建“黄妃塔”(又称雷峰塔)塔内所藏之佛经,1924年雷峰塔倒塌时曾一度流散,所幸有缘人接力守护。90多年后,它带着陈曾寿、吴湖帆、叶恭绰、沈尹默等众多文化名家的歌咏题跋“华丽”归来。



关于宋刻《吴越黄妃塔藏经》之始末



方幼安(1925-2004)
祖籍安徽合肥,著名中医学家、收藏家。少时随其父海上名医方慎盦学习针灸。吴湖帆初期有鼻塞之疾,得名医方慎盦以针灸治愈,方幼安后亦长期为吴湖帆诊疗,因喜书画,遂成至交。吴湖帆鼻塞痼疾及中风,赖方氏诊疗得以痊愈,因此将不少书画精品及珍藏多年的雷峰经卷赠予幼安。



        《吴越黄妃塔藏经》为吴越王钱俶在杭州西湖畔为黄妃新建“黄妃塔”(又称雷峰塔),塔内所藏之佛经。


《宝箧印经》经卷木盒(左图)及吴湖帆题签(右图)


        一九二四年雷峰塔圯,翌年,一九二五年二月,岁在民国乙丑之春,吴湖帆氏偕夫人潘静淑及长子孟欧游西湖,以重金五百银元购得塔内所藏佛经一卷,用明锦宋纸装裱成手卷一件,亲笔题跋多处,包括其中有篆书一签条,尚有潘氏夫人手迹,另请王同愈绘黄妃塔图及况蕙风(陈巨来之岳父)题词。因况氏病腕震颤,由考臧代书,置于经文之前。经文之后,复有陈曾寿、张钟来、夏敬观、赵尊嶽、狄平子、叶恭绰(二首)、沈尹默等诸名家题跋。一九六五年吴氏将此卷赠幼安,并亲笔题上下款留念。幼安曾请国内佛学专家陈子彝教授考证题跋,但不幸陈氏尚未落墨,在一九六六年国内动乱期间,此卷被籍没。后陈氏正名昭雪,此卷复还幼安,幼安再请复旦大学王蘧常教授考订此卷,王师为此举家考证,题詠长诗,刊载于一九八七年八月九日上海新民晚报,将此经卷之前因后果纪入长诗。王师为当代章草第一大书家,诗文尤为珍贵,日本汉学家及书法家对王氏推崇备至。


吴湖帆跋


夏敬观词并跋


        黄妃塔当时在造塔时,藏有经卷八万四千卷,但塔圯出土幸存者仅三卷,余皆化为灰烬,其余偶有数卷亦残缺不全。吴氏所藏此卷,不仅为宋刻佛经之精品,且完整无缺,在吴氏本人及诸大家考证题跋中,均能有所反映。吴氏装裱此卷时为一九二五年岁在乙丑,距今已六十五载。六十五年来沧海桑田,铜驼荆棘,世事屡经变迁,除吴氏所藏此卷现在幼安处外,其余两卷均无从查考矣,是否完整保留在人间,尚有待考证,故此卷宋刻佛经实为稀世之珍宝。


《宝箧印经》经卷本纸(局部)


        经卷卷首刻佛像一方,像前有“天下兵马大元帅吴越王钱俶造此经八万四千卷舍入西关砖塔永充供养乙亥八月纪”等文字。考乙亥年为宋太祖开宝八年,公元九七五年,距今一九八九年已一千零十四年(上述根据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年版<辞书>第2118页表格查证,表中尚列有“吴越王”一栏内容),佛像后经文二千七百余字,共二百七十一行。经卷高七点二公分,长二百十四公分,吴氏用宋纸镶边,边高十三点二公分,长二百二十五点三公分。装裱成手卷后,卷高十六公分,全长六百八十四公分。全卷有吴氏题签题跋共八首,红木篋题签刻字一首,潘氏夫人题字一首,吴氏及潘氏夫人印章三十五方。


叶恭绰跋并诗


沈尹默诗并跋


        吴氏在此经卷中曾印有闲章“双修阁”一方,此印即专为此卷请近代名金石家陈巨来所篆刻。吴氏告我,双修阁有双重含义。其一,“福慧双修”为吉祥成语;其二,吴氏珍藏有宋刻梅花画谱,十分心爱,誉称为“梅花喜神谱”,故有“梅影书屋”之斋馆名。考篆书“景”字与“影”字相通,原意为“梅影书屋”,“梅影”盖指宋刻梅花画谱也,但吴氏本人及诸文字交又常读“影”为“景”,世传乃兼谓“梅景书屋”矣。前人曾有“几生修得到梅花”之名句,吴氏之双修阁乃其双修之一也。吴氏告我,宋刻卷书,异常珍贵,盖纸张历经千年,绝多已经损毁,留存世间不多,乃物以稀为贵也。吴氏除藏有宋刻梅花画谱外,复藏有宋刻黄妃塔经卷,两者均属世间少有之珍宝,吴氏偕夫人能兼而有之,诚双修也,故镌“双修阁”之印章,此双重含义也。


赵尊岳词


狄平子诗并跋


        抗战前吴氏挚友当时任国民政府交通部长之叶恭绰,受南京博物馆之委托,以二百两黄金之价格,要求吴氏转让此经卷,但吴氏告我,因此经卷为潘夫人心爱之珍品,且吴氏本人亦珍爱文物,不重黄金,故未转让。

        吴氏在六十年代初曾患中风,半年麻木不仁,经幼安精心针灸治疗而康复,感激之余,乃将此珍品赠我。